2009-01-29「听一首、年华散场的歌谣。」
当人和歌一样老的时候,
那些回忆也在沧海桑田中因铭记而被遗忘。
【Do】
时光在那些日新月异的科技发展中湮没在无数幢高大、阴冷的城市大厦中。
繁华。熙攘。匆忙。优雅。龌龊。寂寞。冷淡。怜悯。哀伤。
家里那台陈旧的留声机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慢慢透露出苍老和岁月的痕迹。我也在新科技的熏染下逐渐忘了这个老朋友的存在。可是最近突发奇想地很想将过去那些封尘的记忆再次拿起,那些以前只属于我们之间的记忆。
【Re】
留声机下面的柜子里,装满了我所有的磁带和记忆。那些零碎都在脑海里翻箱倒柜地一拥而上。很久没有清理了,一切都是杂乱无章。那些新的、旧的磁带,都以一种颓丧的方式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有些都已经陈旧得不知是哪张专辑,包装也很懒散。这些都在告诉着我这个主人是以一种怎样的冷漠来对待这些过往。
花了很长时间将它们一一整理干净,将那些依旧喜欢的音乐找出来品味。才发现有些磁带已经老化,刚放进去就被搅带。想起以前什么都没有的日子——没有电脑。没有MP3。没有CD播放器。没有复读机。只有这台老古董。喜欢听一首歌的简单旋律,就将它放了一遍又一遍。快进。快退。时间很快就在这进进退退中摩擦出记忆的苍老和人生的悲凉。
“我们就这样吧”。这是他和我说过的一句话。
【Me】
“这是你坏掉的第几盘?”
他问我。
不知道呢。我在心里回答。这些我喜欢的音乐都在进进退退之中殆尽了自己少有的岁月——都坏掉了。每一次悲悯地看着这些在留声机中坏掉的我的最爱,都异常心疼。都说最好的东西,你留不住。我想是的吧。最好的磁带你留不住。最好的人你也留不住。
跪在留声机旁看着这些破碎的残缺,就在想,这些美好再也无法从宏大壮丽的音响中散发出来了。
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
【Fa】
“我们以后争取要在一起。”他笑着对我说。
“好。”我不敢看他那纯净透彻的眼睛。
“诺。给你。”这是一段时间他经常说的话。每天早上一来就把自己新买的MP3亲自送到我的桌子上。他说我喜欢音乐,就让我多听会。当时MP3还是一个稀奇玩意,大家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我。可我感觉很温暖。仿佛那是天籁。
开始遗忘留声机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他让我遗忘。遗忘过去。遗忘伤痛。遗忘曾经的美好。
因为那时我只愿意铭记他带给我的美好。
音乐如泉水般流入耳内,沁人心脾。
那般快乐,我永远不会忘记。
可一切都是睡梦中的倒影。黑夜里的童话。人走了。梦醒了。心痛了。泪流了。都忘了。
【Suo】
其实家里有三四十年代的唱盘。放在留声机上。看着唱盘上的纹络刻画出道道岁月的永恒,鸣唱出首首时光的印迹。让人不禁遗忘一切。古典音乐营造的一个真空将我封闭。里面只有音乐和我。我和音乐。
我想,就这样吧。就像他曾经说的——我们就这样吧。
对。我们就这样吧。
管它记忆消失。管它遗忘铭记。
【La】
音乐在它循环渐进中来到高潮。
在季节的跌宕中我们虽然看不到彼此,但我知道。记忆就像链条一样将你我紧紧相连。即使它总有一天会风化断掉。可我愿意守候。
守候,即使没有天荒地老。
这场属于你我的盛宴终将结束。就算纠结彼此。就算爱恨缠绕。
你说再见。再也不见。
我说再见。以后再见。
这场歌谣写到这里。唱到这里。也该散场了。
我只是想给你们听一首——年华散场的歌谣。
【Si】
在唱到最高音符时戛然而止。
世界陷入一片沉寂。
我愿与世界共同沉默,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向盛大的死亡。
楽·字
